张爱玲的小说色戒,一开篇就是被偶们的文学评论家称之为“冗长”的打麻将,但是读到选钻戒这一节的时候,你会发现,这是个绝妙的铺垫。没有“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没有太太们喋喋不休地谈论钻石,没有这场“牌桌上的确是戒指展览会”,如何顺理成章地引出王佳芝手上的翡翠戒指“让人见笑”?又如何为易先生选钻戒时,那惊鸿一瞥下的笑容,而认定易先生是真爱自己的?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财力也是最好的春药,一个女人,有什么理由不让自己生活得好一些?一个人,有什么理由非要自己穷困潦倒?
王佳芝等待易先生的时候,回想了很多往事,从中我们可以看到,王佳芝由热血到迷惘的过程。如果说参与锄奸可以看作是一个热血的爱国青年多必不可少的举动,那么充当美人计中的美人,就很有些热血冲昏了头脑的无知。在那种时代,一个女学生去充当美人,纵然这样的牺牲能够被夸大为壮举,但是……从一个人的角度来看,还真有些自轻自贱了,至少,完全属于个人的性行为,被他人控制了,被他人安排了,不管这些他人们有多么华丽的外衣来装饰,稍微有点儿头脑的人都会看得出来,王佳芝去充当这个美人,等于是去做性交易——不管这个交易看起来多么大义凛然。
热血沸腾的王佳芝稀里糊涂做了美人,刺杀的计划没有完成,她这个美人也被同学们刻意地疏远了,王佳芝终于明白,无论在她答应做美人时同学们给予了多少赞美和鼓励,但是骨子里,同学们已经在为做美人而鄙视王佳芝。这点从做美人之前的性培训可以看得出,培训王美人的重任,交给了梁闰生,因为他嫖过妓——在接受做美人这个任务那一刻,王佳芝已经被同学们看作妓女了。
更可悲的是,培训完了之后,连梁闰生都在刻意回避王佳芝了,更别说鼓动王佳芝加入刺杀计划,鼓励王佳芝做美人的邝裕民了——假如不是对邝裕民的暗恋,王佳芝会参与刺杀计划么?
无论这个刺杀计划有多么冠冕堂皇的桂冠,有多么大义凛然的目的,从一开始,它就已经很不道德了,王佳芝是这场不道德行动的第一个祭品——之所以说是第一个,因为小说的结局,王佳芝的同学其实都做了祭品,而那个重庆来的人,却成功逃脱了。
现在该说道重庆来人了,尽管张爱玲对这个人只是着墨不多,但是这个人物,足以让王佳芝和她的同学成为悲剧。
刻意疏远王佳芝,甚至有意去遗忘王佳芝的同学们,再度想起王佳芝,是因为这个重庆来人。同学们在这个重庆来人的经费支持下,要继续那个在香港没有完成的刺杀计划,于是王佳芝被想起来了,于是王佳芝向狗一样被召之即来了——不来又如何呢?不来无非是同学们终于撕破脸皮,骂她一声婊子而已。
王佳芝把易先生引到珠宝店,同学们埋伏在周围,重庆来人却在电影院等待消息——这个重庆来人,应该比同学们更有经验,刺杀的计划,更应该由这个重庆来人来完成才算是合适,至少人家是职业的。
但是重庆来人在电影院,当易先生逃脱,街道被封锁,同学被抓获,三言两语就全招了供——这个细节其实很有讽刺意味,不知道同学们是否第一个供出的,就是王佳芝,总之,王佳芝也死了,重庆来人却逃脱了。
现在再来说易先生。这个人是个情场老手,与王佳芝的偷情安排的周密细致,但是你又怎么能认定,一个情场老手,不会对某一个情人付出真爱?易先生和王佳芝做爱,至少是情人之间的做爱,不是梁闰生的性培训。“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在易先生眼里,王佳芝是个女人,不是个女抗日战士或者施美人计的美人——女人就是女人,不是战士,也不是美人。
同时易先生也是谨慎的,他的职业决定了他的谨慎,他的官场权谋决定了他只能失去王佳芝——任何一个男人,在女人和权力的取舍中,牺牲的永远都是女人。不过是有些人牺牲了女人,还要给自己一个大义凛然的借口,比如说吴汉,比如说张巡。
失去了王佳芝的易先生,短暂地痛心了一下,继续周旋在自己原本的世界。
自此,狐狸很佩服张爱玲,她笔下,男人和女人,如此鲜明,如此淋漓,男人的爱排在末位,女人的爱排在首位,一声“快走”,王佳芝的形象升华到灿烂,这是个完整的女人;“喧笑声中,他悄然走了出去”,这是个完全的男人。
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张爱玲笔下的人,是真实的人,正常的人,有人性的人,不是我们的主旋律作品中那些非男非女人不人妖不妖的形象所能比拟的。

07超级盛典上
黄霑的忌日:
张靓颖半个月
许茹芸全新大
[图文]近几年
陈鲁豫火热亮
“名声大震”
《色戒》电影
近几年选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