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采访成莉之前,我一度认为自己对她已经不再陌生,因为满大街都是她“拯救乳房爱心大使”的照片,想不熟悉都不行。但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才惊讶地发现,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姑娘还是陌生的。她比照片上要漂亮得多,也生动得多,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你看一眼就不由在心里悄悄为她惋惜。
【你这是癌】
21岁那年,怀着闯荡世界的梦想,我独自来到了郑州。几经折腾后,终于在一家公司找到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可是就在开始渐渐融入这个城市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自己右侧乳房内有一个小疙瘩。
刚开始我并没太在意,以为是乳腺增生之类普通的妇科病。先是去人民医院检查了一下,检查结果是纤维瘤。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去肿瘤医院,准备把它取掉。简单检查之后是活检,去取活检结果时,医生从窗口递出一张纸,见多不怪地说:“你这是癌啊!”
我站在那里,一时有点发蒙。
癌?这个字只是小时候隐约听过,好像是一种得了就治不好的病。这么遥远而可怕的一个字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呢?
那时年龄小,还没有充分认识到癌症的结果是什么。直到医生告诉我,必须立即切除右侧乳房才能保住生命,我才明白这将意味着什么。
我有点不相信,但又不能不相信,因为检查结果上明白无误地写着:乳腺癌。
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决定听从医生的劝告,做切除手术。我在弟弟的陪同下去了医院。(由于害怕父母担心,我没有告诉他们,只悄悄告诉了弟弟,让他抽空来郑州几天,好有个照应。)
还记得那是年末圣诞节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老人、圣诞树,走在一派祥和的大街上,我却感不到一点喜庆的气氛,只是觉得冷。冷极了。
手术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由于是局麻,我甚至听得到手术刀与身体接触时发出的“噌噌”的声音……那种声音让我很难过,也很害怕,我不知道几个小时后,我该如何面对残缺的自己……
成莉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在我抬起头问她新问题的时候,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角一闪一闪的泪光。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残忍,于是赶紧低下头去看采访本。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胸前的伤口被包了很多层,看上去像个 木乃伊。手术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不敢看自己的伤口,医生每次给我换药时,我都把头转过去,好像那个身体不是我的似的,现在想想真是自欺欺人。
20多天的住院治疗之后,我出院了。接着是一周一次的化疗,每次都需要近200元。这次手术,加上化疗和吃药,总共花掉了1万多块钱,都是我和弟弟还有舅舅凑的。家里本来就穷,爸爸妈妈身体又不太好,就不让他们操心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化疗的痛苦甚至大于手术。每次输液后,我的反应都特别强烈,喝一口水都要吐半天,以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进医院,一闻医院的味儿就想吐,无意中看到电视里挂吊瓶的镜头也想吐。

